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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四法:要做外交人 先铸外交魂

  【编者按】中国与中非共和国关系跌宕起伏。1991年,因中非政府同台湾“复交”,中国与中非“断交”。直到1998年,两国才又重新恢复大使级外交关系。2001年,王四法赴任中非大使时,中非正发生未遂政变。一个曾两度与中国断交的高危国家,一个风雨飘摇的旧政权和刚刚建立的新政权,王四法从中斡旋,稳住了两国关系,中非总统博齐泽亲口承认了一个中国原则。

  1971年,我国“被非洲国家抬进联合国”。2000年,中非合作论坛创立,中非关系得到大发展。至今,除斯威士兰一国外,其余53个非洲国家均与中国建交,中非患难与共的兄弟情谊不断走向成熟。不过历史上,非洲国家也曾被台湾打“银弹”,一个中国原则如今在非洲深入人心,离不开我驻非洲外交人员的无畏坚守和艰苦努力。

  新中国70年华诞之际,中国前驻中非、喀麦隆大使王四法接受人民网采访,讲述了他出使中非,经历三次武装政变,始终不辱使命,守住阵地,亲历一中原则深入民心的外交往事。

  “当诸国大使纷纷离馆避难时,中国大使却走马上任”

  2001年5月,就在王四法准备上任中非大使时,中非发生了未遂政变。中非政局风雨飘摇,形势尚不明朗,国际机场关闭。我外交部指示,前方急需大使坐镇,要求王四法一俟航班恢复,立即赴任。王四法深深感到,临危受命,如履薄冰。但国家利益高于一切,他义无反顾地立下了“守住阵地,不辱使命”的军令状。

  7月6日,王四法飞赴中非。时任中非总统帕塔塞在接受他递呈国书时大加赞赏说,当诸国大使纷纷离馆避难时,中国大使却临危不惧,走马上任。这是中国政府对中非政府最大的支持,令人感动。

  “5名贴身保镖不顾自身的安危,硬把我围在中间”

  

  王四法与法军安排我专家撤退(图片由受访者提供)

  2003年3月15日,中非发生武装政变,反政府军博齐泽的军队开赴首都。离城13公里外,中国援建中非100套经济住房的工地上人心浮动。为了安抚工作人员的情绪,王四法和商务参赞王忠余一人开着一辆车,前去工地看望。

  不想,当日反政府军进城,王四法二人被滞留在工地上。工地安排5名复员军人保护大使的安全。“夜黑的,远处的村里,反政府军到处抢劫,搞得鸡犬不宁。我心神不定,不时四处走动,察看情况。5名贴身保镖跟着我,不顾自身的安危,硬把我围在中间,他们这种献身精神令我深受感动。”

  当晚,王四法彻夜未眠。每隔半小时,收听一次广播,随时跟踪着形势的进展。深夜,分工坐镇使馆的张国保参赞联系到了博齐泽的卫队司令,允诺护送中国大使回馆。

  17日上午,总统卫队司令率武装车队开进了工地。王四法不忍独自离开工地,未经请示便决定将专家组全部随大使撤回使馆。他还要求司令安排军队保护好工地。“我说,我们专家不顾生命危险,在这里为你们建设,我们专家走时是不能把这些住房打包带走的。这是属于你们国家和人民的财产,你们要负责保护好,不能让人破坏。”

  “我们因祸得福,早于台湾与新总统接触”

  经历了工地危机,王四法却抓到了一个向新总统做工作的机会。在向护送自己的卫队司令道别时,他提出了要见总统的要求,并互留了联系方式。“就这样,我们因祸得福,早于驻乍得的台湾人员与博齐泽接触,赢得了稳住双边关系的先机。”王四法说。

  此后,王四法多次约卫队司令来馆沟通情况,并于3月25日见到了博齐泽总统。博对我援助如数家珍,给予高度评价,但对一中原则闭口不提。在王四法反复追问下,他仅表示尊重其总理与外长的意见。

  “与总统直接建立的对话渠道,令我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了一丝光明”,王四法说。他不失时机地拜会总理贡巴、外长梅卡苏瓦,得知他们都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立场,王四法便开始落实杨文昌副外长访问中非的事宜。杨副外长到访期间,中非方面重申将继续坚持一个中国的政策,不与台湾当局发生官方关系。双方签署了《关于发展和加强两国友好合作的谅解备忘录》。

  “面对已一无所有的电台专家们,我再度要求他们坚守岗位”

  除了政治层面的沟通,中国支援中非的建设和合作项目也加强了新总统与中国合作的决心。

  在3月15日的政变中,总统卫队司令的家被抄被烧时,殃及了一墙之隔的我电台专家组。他们的住地被洗劫一空,反政府军甚至扒下专家脚上的休闲鞋。

  几天后,王四赴法国使馆落实请法军护送及搭其军机撤退我专家事宜。专家临行前,王四法讲了话。回忆当时的情景,他仍禁不住动容。“面对已一无所有的电台专家们,我再度要求他们坚守岗位。难忍眼眶里的泪花,同志们也都动情地哭了。我们在一起工作生活,又经历了战火的考验,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,真是难以形容这种离别的情感。”被洗劫一空的电台专家组为了国家的最高利益,擦干泪水,克服种种困难,坚守阵地。虽有武装护送,但路途仍充满了危机。他们义无反顾地投入工作,以精湛的技术抢修被毁坏的电台,得到了总统的赞扬。

  饯别宴上,博齐泽首次亲口承诺一个中国立场

  

  时任中非总统博齐泽向王四法授勋(图片由受访者提供)

  为了巩固刚刚稳住的双边关系,王四法想方设法、不失时机地邀请博齐泽总统视察我多个合作项目。博齐泽在参观后十分感动地说:“想不到中国人是如此真诚地帮助我们建设。我们在不断打仗,你们却不顾政局动荡,坚持工作,丝毫不受影响,谨向你们致敬。”

  10月24日,王四法陪同中非总统视察我援建的100套经济住房工地。总统与项目组代表一一握手,并用中文“你好”问候。他察看了室内设施,连声赞赏:“很好,房子造得真漂亮,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住房,不愧是班吉市最好的一道美丽风景线”。12月23日,王四法代表中国政府向博齐泽正式移交了100套经济住房。

  5天后,王四法奉召回国。临行前,博齐泽总统亲自为他授勋并饯行。宴会上,博齐泽总统在致词中首次亲口承诺坚持一个中国立场。至此,博齐泽总统完成了他对华态度的“三部曲”。后来,中非又发生多次政变,但中非政府坚持一中原则,没有出现反复,这让王四法深感欣慰。

  “要做外交人,先铸外交魂”

  

  王四法夫妇迎接时任中非总统博齐泽出席我国庆招待会(图片由受访者提供)

  几十年的外交生涯中,王四法对中国国际地位的提升感受颇深。“谨举一小事:1984年常驻阿尔及利亚时,当地朋友常问,你是日本人?到2004年出使喀麦隆时,日本驻喀大使对我抱怨说,人们常问他,你是中国人?”

  王四法认为,70年中国外交成就的取得,离不开党的正确领导、外交部“文装解放军”的优良作风,以及一线外交人员的忠诚奉献。面对战乱疾病的生死考验,外交人员始终坚守岗位,忠诚不渝;淡泊名利,无怨无悔。

  “要做外交人,先铸外交魂。”王四法寄语年轻外交人员,要永葆爱国、爱党的一致性。“作为一名外交官,国家的‘代表’,没有理由不拥护中国共产党。历史证明,‘站起来’、‘富起来’、‘强起来’征程中,爱国主义必须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内在地统一起来。这是由当今时代和我国国情所决定的,是文装‘解放军’的本质所决定的,也是我们执政党的合法性所决定的。”

  悠悠往事,历历在目;非洲情愫,难以忘怀。王四法动情地表示:“我的外交生涯开始于非洲,结束在非洲,我这一辈子一直为中非合作增砖添瓦,为中非友谊增光添彩而深感荣幸和自豪,也对投身中非友好工作无怨无悔。我愿继续充当中非友好的永恒使者。”

  (责编:贾文婷、杨牧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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